无敌大眼睛 发表于 2015-7-19 00:42:15

成都:楹联之乡

来源:上海日报2014.06.19
作者: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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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成都的历史名胜景点,还是熙熙攘攘的老街老巷,随处都能看到脍炙人口的楹联。这些楹联文字凝练、情致婉转,意味深长,诉说着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成都武侯祠中一副著名的楹联:能攻心则反侧自消,自古知兵非好战;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它不仅总结了诸葛亮兵法“攻心为上”的奥妙,也展现了这位智者“审势”治国的才情,怀古喻今,让人深思。
    楹联文化也是成都文学传统的一个重要体现。经许多学者考证,成都也有楹联故乡之称。历史上有记载的最早的春联即出自后蜀皇帝孟昶之手。两三千年前,以成都为中心的古蜀国创造了独具特色的灿烂文明,被认为是中华文明的源头之一。自秦汉以来,成都一直作为地区经济和文化的中心,唐代更有“扬一益二”的说法。自汉代的辞赋名家如司马相如、扬雄,至于近代的小说家巴金、李劼人、艾芜,当代作家流沙河、刘心武等等,皆出自成都。在历史上,许多文学大师也在成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和文学印记。
    成都西部的崇州市罨画池公园即为纪念宋代大诗人陆游的祠堂所在地,其中有联云:天府度重关?迢递音书,从来海内存知己;名园邻圣域,参差祠庙,每到池边仰古贤。
    成都得以长享“天府之国”的美名,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具有两千多年历史的都江堰水利工程。后人撰联纪念李冰父子的功劳:名区问伏龙,看双江九派广溉膏腴,六言准则传千世;高阁临栖凤,引四海五州同瞻典范,百族钦崇拜二王。
    成都的很多宗教寺庙中亦不乏精妙楹联,其中较为知名的有青羊宫中清代学问家刘沅的楹联:居柱下以传经,叹美犹龙,只缘知礼;过函关而讲道,何尝控鹤?谬谓登仙。文殊院中成都名士方鹤斋所作的对联,也颇耐人寻味:见了便做,做了便放下,了了有何不了;慧生于觉,觉生于自在,生生还是无生。
    一个城市的文化氛围,自然而然地反映在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中:名士风流,民间亦爱“附庸风雅”。成都就是这样一座处处氤氲着文化传统的城市,甚至很多商家也以在其门口有一副引人瞩目的对联为荣。比如四川大学教授徐无闻曾为著名小吃“韩包子”撰联一副:韩包子无人不喜,非一般馅美汤鲜,知他怎做?成都味有此方全,直觉得香回口畅,赚我频来!
    春熙路北面的老字号饭馆“盘飧市”,其名字取自杜甫的诗句“盘飧市远无兼味;樽酒家贫只旧醅”。饭馆的门口悬挂的一副对联,常常引来路人驻足观望、细细把玩:百菜还是白菜好;诸肉还是猪肉香。虽然此联不尽符合撰写对联严格的规范,但仔细体会不难发现其中包含的烹饪哲学和文字运用的机巧。

无敌大眼睛 发表于 2015-9-19 16:53:10

本帖最后由 无敌大眼睛 于 2015-9-19 17:00 编辑



跟着楹联,读懂人文成都
来源:成都晚报2014.08.07
作者:人民日报记者 申孟哲 刘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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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所有的历史风流、文化蕴藉,甚至是市井生活的情致与意味,几乎都能浓缩在对联这一上下相对、长短相同的古老形式里。2014年8月6日《人民日报》海外版对成都楹联进行详细报道,本报今日转载,以飨读者!
即使是在幅员辽阔的中国,要找出一个像成都这样楹联众多、名联众多的城市,也不是件易事。而要像本报记者一样,在一周的时间内“走遍成都”,阅遍那些遍布风景名胜、山门庙宇、名人故里、历史遗迹,甚至是里闾街巷、民居铺面的门旁悬挂的楹联,就更无异于痴人说梦。
为何对成都的楹联如此“情有独钟”?那是因为,成都所有的历史风流、文化蕴藉,甚至是市井生活的情致与意味,几乎都能浓缩在对联这一上下相对、长短相同的古老形式里。
读懂成都的楹联,就是读懂成都。
草堂朝圣,品不尽的文化幽思
一扇不大的门面,几根朱漆略略褪色的柱子,我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大名鼎鼎的杜甫草堂,正门是如此的“不起眼”。看惯了名胜古迹或原本、或修缮出的恢弘壮丽,草堂给我们的第一印象就一个词:朴实无华。
迈上低矮的两级台阶,抬眼望去,“草堂”的行楷二字匾额下,是一副用工整隶书写就的门联:“万里桥西宅,百花潭北庄。”
也对,草堂,本就是杜甫这两句诗写的普通寓所。这种朴实,或许才更符合诗圣一生的潦倒颠沛。这种“低调”,或许也能显示出这座城市对待历史文化的态度:尊重,保护,不过度。
对于喜爱中国古典文化的记者来说,草堂之旅无异于一场“朝圣”。走在草堂的石板路上,游人擦身于茂林修竹间,大家似乎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压低了声音,只是静静观看与聆听,默默向伟大的诗人致以敬意。
这种敬意,在草堂中轴线的40多幅对联里,比比皆是。
比如,朱德元帅题写的短对“草堂留后世,诗圣著千秋”,精练地写出杜甫与草堂的地位;另一位开国元帅叶剑英,则在“杜陵落笔伤豺虎,爱国孤悰薄斗牛”的对联里,致敬杜甫诗中那种“新竹恨不高千尺,恶竹应须斩万竿”、爱憎分明的态度。
清人严岳莲则如此撰联道:
“歌吟成史乘,忠君爱国每饭不忘,诗卷遂为唐变雅;
仕隐好溪山,迁客骚人多聚于此,草堂应作鲁灵光。”
这幅题于草堂“柴门”两旁的对联,生动道出成都草堂都在中国文人心中的“圣地”地位——即使茅屋破旧、草堂逼仄,但因着杜甫的“诗史”,在中国文化史上,却像是那座历经战火而独存的著名宫殿“鲁灵光殿”一样光彩照人。
没错,全国的杜甫草堂有几座,但是能在世人心中独占其位的,非成都这座莫属。
穿过柴门继续向前,清晨湿润的空气里,鸟儿的清鸣不绝于耳。当看见鹤发的老人、带着孩子的父母与朝气蓬勃的学生都围在一副对联前仔细端详时,我们心里明白,那一定是顾复初的对联。
这位从苏州辗转来到成都一住数十年的清朝士人,因为在成都留下的对联而闻名后世。古人讲“借古人酒杯,浇胸中块垒”,来到草堂瞻仰前贤的他,因着相似的经历,写出了草堂最著名的一副对联:
“异代不同时,问如此江山,龙蟠虎卧几诗客;
先生亦流寓,有长留天地,月白风清一草堂。”
触景生情。虽然时代不同、境遇各异,虽然同为“诗客”,虽然同样是远离家乡、“流寓”于成都,但诗圣却留下了长留天地的不朽诗篇,留下风清月白的千古草堂,自己却什么都没有留下。
长留天地,月白风清。寥寥八字,草堂精神尽出,杜甫匡世济民的境界和牵挂苍生的悲悯情怀尽出。
“山不在高,有龙则灵”。如果说草堂先因着杜甫而笼上了无尽的光环,那么这些对联,又无疑为草堂添上了无穷意味。这种意味,和草堂里那条被挺拔的竹林环抱的红墙窄道一起,让无数游客流连忘返。
凭吊武侯,道不完的历史厚重
“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一首《蜀相》,将武侯祠与杜甫草堂这两座成都最有名历史遗迹连在一起。
夏日的武侯祠,“金镶玉”竹早已探出了围墙。门口两尊石狮,在岁月和风雨的侵蚀下磨平了棱角,摸上去手感粗糙。四方对称的格局,是明代重修的建筑风格;红廊青瓦,消去了金戈铁马的号角,留下的是庄严肃穆。
和草堂一样,武侯祠也有一条中轴线。沿着这条线走下去,记者首先来到祭祀刘备的汉昭烈庙。近人刘咸荣的一幅联高悬廊下:
“合祖孙父子兄弟君臣辅翼在人纲,百代存亡争正统;
历齐楚幽燕越吴秦蜀艰难留庙祀,一堂上下共千秋。”
短短42字,写出刘备的一生。但让记者深思的,却是祠堂后面刘备墓前的一幅对联:
“一抔土,尚巍然,问他铜雀荒台,何处寻漳河疑冢?
三足鼎,今安在?剩此石麟古道,令人想汉代官仪。”
多少英雄人物,最终一抔黄土。上联讽刺曹操,曾经显赫一时的铜雀台终究荒颓,漳河边七十二疑冢更是无处找寻;下联赞美刘备,三分天下虽已成云烟,但这里的石麒麟、古墓道,还是会让人想起汉代正统的官制礼仪,这才是中国古代士人更看重的“礼”、“义”与“道”——这都代表着“正统”。
穿过昭烈庙,站在台阶上向下望,你一定会被堂门所震撼——几道廊柱,两旁石墙,密密麻麻悬挂的全是对联——千年以来,多少人用这种方式致敬过诸葛丞相?
“三顾频烦天下计,一番晤对古今情”,不仅化用杜甫诗句,也点出三顾茅庐和隆中对两件著名事迹;“志见出师表,好为梁父吟”,说的是诸葛名篇《出师表》,以及诸葛“好为梁父吟”的爱好;“成大事以小心,一生谨慎;仰宗臣之遗像,万古清高”,上联化用“诸葛一生唯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的名联,暗合《三国志》中对诸葛亮“谨慎”的评价,下联则用“万古清高”致敬丞相。
像这样的对联,武侯祠中比比皆是。但是,没有任何一幅对联的知名度,比得上武侯祠主堂门口悬挂的这幅“攻心联”:
“能攻心则反侧自消,自古知兵非好战;
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
这幅对联,是时任四川盐茶使的赵藩于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所撰。上联精确点出诸葛治蜀及用兵的精髓——“攻心”,典型的案例当然是著名的“七擒七纵”,从此使孟获等西南少数民族心服,更是符合《孙子兵法》中“攻心为上,攻城为下”的至理;下联则指出,在治理四川的时候,首先需要“审势”;如果不审时度势,那么无论政令宽严,都会出问题。
据说,1958年毛泽东参观武侯祠时,曾在此联前驻足沉思良久,反复玩味联语的微言大义,并把这幅联送给主政四川的官员;之后来到这里的邓小平,也称赞赵藩的联写得好。
见微知著,见今怀古,见贤思齐。徘徊在祠堂里,玩味每一幅对联里的故事与兴味,夏天的燥热全都不见了,一股清凉沁人心脾。
登临怀古,体味成都的独有“孤绝”
若问全国有哪“一幅”对联,历经两个甲子,依然“孤绝”无匹、只有上联没有下联,恐怕很少人会立即说出答案。但在成都,就有这么“一幅”,确切地说是“一条”: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从1889年悬挂至今,125年已经过去。在成都的文化地标望江楼,该联的作者登高远眺,触景生情之时、挥毫泼墨之后,这条才情横溢的上联,却再也找不到合适的下联了。
意思之直白,画面感之强烈,直教人想起“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唐诗传统。或许是因为上联太过精彩与孤绝,到现在,该联的作者是谁,也一直没有定论。2009年,成都面向全球公开征集这幅孤联的下句,但始终没有找到完全匹配其字句、格调与境界的下联。这幅孤联,就像是一声喟叹,一首琴曲,在锦江的曲折环绕里,留下了无穷的回响。
夏日的望江楼公园里,有人划着慢船,有人品着细茗。据说是为了纪念唐代女诗人薛涛而建的八角阁楼,就像是成都一样“偏安一隅”,也像是成都一样无尽芳华。
走马观花的游客,恐怕来不及到望江楼品味一番。这种“错过”实在可惜,因为他们错过的还有一幅名联:
“引袖拂寒星,古意苍茫,看四壁云山,青来剑外;
停琴伫凉月,予怀浩渺,送一篙春水,绿到江南。”
“说起四川的楹联,您对哪一幅印象最深?”记者对面坐着的老者,是四川省楹联协会副主席冯修齐。
“四川的楹联精彩的太多,我只能挑出几幅。除了攻心联和草堂顾复初的对联,我印象最深的,恐怕就要数望江楼这幅。”冯修齐说。
“引袖摘星”联的作者,正是写就“月白风清一草堂”的顾复初。
中国有登高怀古的传统。这幅联里,诗人“引袖拂寒星,古意苍茫”、“停琴伫凉月,予怀浩渺”,姿态高绝豪迈、胸怀千古,把人带入那个月色清亮、星辰闪烁的夜晚,可以想见诗人挥墨弹琴,观月怀古的神情;但同时,独在异乡为异客的诗人,又同时有无限乡愁在心间——“四壁云山,青来剑外”,无限的美景与悠长的神思,还是让人止不住想起家乡,真希望在锦江里“送一篙春水,绿到江南”。实景虚景,古情乡情,全都融在江水里。
在许多人眼里,成都因美景、因美食、因美人而让人流连。但在记者眼里,成都也因着这些对联与文化,让人“来了就不想走”。
穿行市井,把玩对联里的成都生活
如果成都的对联只是“高大上”地悬挂于名山古迹,那么注定只能是少数人把玩的精英文化。但是精通于活出“滋味”的成都人一定不肯如此。于是,他们把对联挂到了街头巷尾。
是的,即使你是如记者般初到成都,即使随便在街上漫步、在闾巷穿行,也很难不被一幅幅对联所吸引。
从武侯祠出来东行不远,就是著名的小吃街“锦里”。修缮一新之后,这里每天都飘出各色小吃的味道,无论是麻辣鲜香还是甜美软滑,都让游人步履缓慢。在拥挤的人潮里,记者被一副挂在客栈外的对联深深吸引:
“浮生若寄谁非梦,随处能安即是家。”
是啊,在步履匆忙、“压力山大”的现代生活面前,谁都不免生出庄子“浮生若梦”的感觉。但在这样一座城市里,能随遇而安,不就是找到了“家”的感觉么?说到底,家就是那个让人“安心”的地方。
“浮生若寄”联给记者带来的暂时“缥缈”感还未散去,锦里那座数米高的古戏台又扑面而来。这座古戏台据说会在节日里进行公益演出,现在无人使用的道具看上去安静,到了演员手里,就是威风八面、呼啸而来的兵器。虽然没有赶上一饱三国剧的眼福,但是戏台旁的对联却殊为有趣:“可以兴,可以观,只是现身说法,漫云其间是假;胡为将,胡为相,若要当场出色,还须做到认真。”
“兴观群怨”,本来是描述《诗经》之言,此处却与戏剧勾连:舞台将相虽是“假”,但却能让人从中品味道理;而演员要做到“当场出色”,就得“认真”——你看,不仅有“戏剧真实”的高深道理,还有戏曲演员对“自我修养”的认真要求。
成都市井楹联,多多少少带着一点“玩”的意味,却又玩得精彩、玩得有趣,像是成都人每天的生活一般。
拿饭店来说吧,同样是吃饭的地方,小店门口可以是“韩包子无人不喜;非一般馅美汤鲜,知他怎做?成都味有此方全;直觉得香回口畅,赚我频来”的对联,调皮活泼;大酒楼就可以是“楼可集群英,枕上黄梁容客睡;桥能通万里,江中白波为谁忙”,内藏二典故,文辞典雅。
再比方,同样是茶舍,对联可以洒脱如“为名忙为利忙忙里偷闲且饮杯茶去,劳心苦劳力苦苦中作乐再拿壶酒来”,也可以意蕴悠长,像鹤鸣茶社的“观今宜鉴古,忆江山变易,辛亥三秋已丑冬;品茗可清心,翰草木繁荣,菊梨百态棠微色”一般。
在四川省楹联协会会长钱来忠看来,成都乃至四川的楹联如此丰富,与这里的生活条件好、文人名士多、文化底蕴丰富有很大关系。
而据学者考证,历史上有记载的最早的春联,就出自成都——公元965年春节前夕,后蜀皇帝孟昶要求群臣在“桃符板”上题写对句,但看过后均不满意,于是亲自提笔写就“新年纳余庆;佳节号长春”一联。自此,春联撒播海内,延绵至今。而司马相如、扬雄、杜甫直至今人巴金、李劼人、艾芜等文人墨客,更是给成都、给四川留下了无尽的文化底蕴。
中国文化,最讲究“含蓄蕴藉”,最讲究“言有尽而意无穷”。唐诗如此,宋词如此,戏曲小说亦如此。而在成都的日子虽然短暂,但通过这些或长或短的对联,成都,这座“成都·都成的城市”,又增添了无尽的别样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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