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瑛法师及其佛教对联

筵席

　　作者：刘福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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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瑛法师(1878—1953年)，法名宏悟，字圆瑛，号韬光，又号一吼堂主人，俗姓吴，名亨春，出生于福建古田县端上村。5岁时父母双亡，由叔父抚养成人。圆瑛自幼聪颖过人，稍长渐感身世孤零。17岁时欲出家，  为叔父所劝阻。19岁患大病，愈后投鼓凶涌泉寺出家，次年依鼓山妙莲和尚受具足戒。此后潜心习禅，历参东南诸尊宿，派承二家，既是临济宗第40世，又为曹洞宗第46世。晚年则禅净双修，号三求堂老人。法师1911年在上海被推选为“中国佛教总会”参议长，1917年当选宁波佛教会会长，1929年在上海被选为中国佛教会会长，此后连任主席、会长7届。1953年中国佛教协会成立，他又被推选为首任会长。会后南返宁波天童寺，未久圆寂，世寿76岁，僧腊57年。法师一生历任浙江天童、接待、七塔，福建开元、雪峰、林阳、鼓山、法海，上海龙华、圆明讲堂及南洋槟城极乐寺等国内外十多座名刹住持。上海的僧民学校、圆明讲堂、楞严专宗学院等为其所手创。他每接理一寺，皆能兴废举堕，复兴三宝。法师为培育僧才，发展中国现代佛教事业作出了卓越贡献。他既是一位禅林大德，同时又是一位学问渊博纳著述名家。  “九一八”事变，日本侵略者占据我东北三省，他尝作联自励：  ”出世犹垂忧国泪，居山恒作感时诗”。表现了他的强烈爱国情怀。法师身后留有《一吼堂诗集、文集》及佛教著作近20种，其门人辑为《圆瑛法汇》行世。近年学人又别有{圆瑛集》、 《圆瑛大师全集》等新编面世。

　　诗联不分家，圆瑛除长于写作诗文外，一生所撰书之对联亦很多，仅笔者所见就有百多副。惜当代联书及有关著述却极少引录。盖法师楹联，尚无人专门搜录，况沙门作品，流布亦未广也。

　　圆瑛所作之对联几乎都与佛教有关，其中应酬联主要为寺院题联和挽友之作。寺院联尤多，仅法师晚年住持的鄞县天童寺一处就有其题联10多副。如：

　　
      大肚能涵，断却许多烦恼碍；
　　笑容可掬，结成无量欢喜缘。
　　
      深具慈悲力，大肚能容，容天下拂逆境上，难容之事；
　　广结欢喜缘，满腮含笑，笑世间名利场中，可笑主人。

　　(以上弥勒殿)

　　圣迹昭垂，任从劫火洞然炉宛在；
　　神功叵测，深信金刚不坏杵犹藏。

　　秘菩萨行，现将军身，频年甲胄常被，摧邪辅正；
　　为护法神，受如来嘱，佛国金汤是赖，卫教安僧。

　　(以上韦驮殿)

　　两浙仰禅林，首溯玲珑古迹；
　　四海称佛地，群推太自名山。
　　
      宝杵镇乾坤，威力昭彰，遂使魔军丧胆；
　　金甲吞日月，大干示现，拥护佛法常存。

　　大道不离，只要回光同本得；
　　法身原具，若能转物即如来。

　　如是妙相庄严，主伴齐彰，灵山会俨然未散；
　　本来佛身清净，圣凡一体，菩提道当下圆成。

　　道不远人，切忌认影迷失，向外寻觅；
　　心原是佛，但闰回光返照，直下承当。

　　(以上大雄宝殿)

　　圆瑛长期弘法子上海，故沪上净宇所留其手泽甚多。如圆明讲堂为法师1933年所手创，今佛楼、圆瑛大师纪念堂等处亦刻有其联10多副。其中佳联如：

　　静坐常思己过；
　　闲谈莫论他非。

　　春风化雨万家佛；
　　禅意诗情一字师。

　　佛心本是人心转；
　　世味何如道味长。

　　棒喝声中明祖意；
　　根基缘里见禅机。

　　三棒顿开河北旨；
　　一声喝震岭南宗。

　　翠荔迎风摇净影；
　　奇花映水送清香。

　　白雪任教春事晚；
　　青松惟有岁寒知。

　　静听夜半钟声，声声唤醒迷人梦；
　　试看庭前树色，色色全彰古佛心。

　　藏经阁二联为圆瑛撰句，其弟子明囝补书：

　　宝藏庄严，尘里剖大干经卷；
　　琅函供养，毫端建不二法门。

　　大慈大悲，三十二应周尘刹；
　　救苦救难，百千万劫化圆浑。

　　又如上海龙华寺有其题联6副。如念佛堂联：

　　莲池会上，早登彼岸；
　　极乐国中，永生净土。

　　福慧庄严，成无上道；
　　慈悲广大，度有缘人。

　　殊胜法门，老实念佛；
　　庄严国土，随愿往生。

　　益寿延年，都是培因所致；
　　健身顺体，无非植果而来。

　　又如三圣殿二联日：

　　主伴庄严，接引众生，同归极乐国；
　　愿行成就，超登上品，亲觐大慈尊。

　　虔修一行，加持一句洪名，往生极乐国土；
　　具足三宝，圆悟三德秘藏，亲瞻自性弥陀。

　　又如题上海觉园佛教居士林联：

　　求福求慧，求生净工；
　　念佛念法，念侣僧伽。

　　法师多才多艺，平生锡晌所及，题字留联，难以计数。兹再单数联，以为例证。如题浙江普陀山普济寺大殿：

　　听南海梵音，顽石亦生善；
　　看洛迦紫竹，观音本是人。

　　联句颇富哲理意味。又如1947年有题广东南澳县屏山岩冠顶联：

　　屏藩毓秀围青嶂；
      山水钟灵通碧岩。

　　又题乳源县云门寺禅堂联：

　　照顾话头，不爱他长庆卷席，香岩击竹；
　　远离妄想，许会得禾山打鼓，雪峰辊球。

　　又如题四川峨眉山报国寺联：

　　翻经留作将来眼；
      问法先空现在心。

　　又如题苏州灵岩凶观音洞二联：

　　默祷现金身，不舍大悲示妙相；
　　至心称圣号，即蒙显应慰群情。

　　周遍十方，说法度生，莲风丕振；
　　肇始三际，建亭护岩，净土宏开。

　　又如20世纪30年代末题南通香光寺大殿联：

　　无我无人观自在；
　　非空非色见如来。

　　圆瑛法师为闽人，故所题福建家乡的寺院楹联也较多。如题泉州开元寺戒坛联：

　　是众生慈父；
　　为汝等法师。

　　1926年题福州象峰崇福寺联：

　　终朝笑口常开，度量含容法界；
　　历劫慈心久习，菩提成就当来。

　　题厦门南普陀寺联：

　　法身无去无来，住寂光而不动；
　　德相非空非有，随机感以恒周。

　　题厦门万石岩寺冠顶联：

　　万念冰清，慧照穷源无一物；
　　石头路滑，脚跟点地入三摩。

　　1933年题古田极乐寺联：

　　得到此司真极乐；
　　不知何处是西天。

　　圆瑛所作挽联不多，所挽者必是佛门大德。如1941年挽莲宗13世祖释印光大师联：

　　宏阐净宗，唯师为最；
　　高登莲品，与佛是亲。

　　又如1942年与泉州开元寺重兴住持转道、继任住持转物合挽弘一法师联：

　　应迹婆娑界内；
　　退藏常寂光中。

　　但法师一生所作对联大部分还是属于自题联，其数量近百。这些对联自5言至11言不等，内容或借景抒情，或谈禅论道，或倡导慈悲，或喻理劝善，其联用语平白，富诗意，蕴哲理，加上对仗工稳，音律和谐，因此有很高的艺术性。有的被后人选录镌刻于寺庙殿宇，成为佛教之通用联。以下以字数多少归类，例举部分，以见一斑。

　　5言联：

      湖山供啸傲；
      风月助吟哦。
　　
      诗意窗前月；
      禅心雨后山。
　　
      树色浮空翠；
      花香入阁清。
　　
      春山含祖意；
      秋月印禅心。
　　
      风云观世态；
      水月证禅心。

　　禅意庭前柏；
      诗情雪里梅。

　　静神能养气；
      学佛可修心。

　　应识身非我；
      恒思利及人。

　　知足心常乐；
      无私梦亦安。

　　当知心是佛；
      唯爱道为师。

　　处尘能不染；
      学道有何难。

　　竹影时临案；
      涛声欲上楼。

　　逢人觅佳句；
      对境话禅机。

　　7言联：

　　满院溪声疑是雨；
      当窗月色望如霜。

　　千嶂云凶凭我隐；
      五湖风月有谁争。

　　三径黄花秋雨外；
      一林红叶晓烟中。

　　月影山光含妙谛；
      涛声海色演禅机。

　　月影松涛含道趣；
      花香鸟语透禅机。

　　千嶂云山围佛界；
      四时风月入诗囊。

　　明月清风呈祖意；
      远山近水寄诗怀。

　　世味不如书味好；
      人心怎比佛心平。

　　阅历深时知世态；
      工夫悟后见天真。

　　人无卓识名难著；
      士有精诚志竟成。

　　为人定要培心地；
      学佛方能悟性天。

　　养成大拙方为巧；
      学到如愚始是贤。

　　学无止境宜精进；
      法有当机可演扬。

　　心至虔时能受益；
      事非经过不知难。

　　学道当知心是佛；
      修行应以戒为师。

　　风云过眼浑无住；
      水月盟心道自修。

　　修心先要明三谛；
      学佛当思利众生。

　　觉心清净原无染；
      度量宽宏乃有容。

　　8言联：

　　求福求慧，求生争土；
      为人为法，为证菩提。

　　翠竹黄花，尽含祖意；
      青山绿水，全露法身。

　　道德为师，仁义为友；
      慈悲是佛，清闲是仙。

　　礼义廉耻，为旧道德；
      慈悲济物，是佛心肠。

　　无住生心，是名菩萨；
      若能转物，即同如来。

　　忠直存心，和平处世；
      慈悲济物，道德立身。

　　11言联：

　　爱惜精神，留此身担当大法；
　　蹉跎岁月，问何时报答深恩。

　　在中国现代高僧中，就对联创作成就来说，笔者以为除印光大师和弘一大师外，没有谁可与圆瑛法师相媲美，无论是数量或质量方面。因此可以说，圆瑛法师既是享誉一代的佛门大德，又是留名千秋的楹联大家。法师为后人留下的珍贵文化遗产，尚有待于我们去进一步发掘和发扬光大。


　　(作者工作单位为福建师范大学福清分校)

海风轻轻吹

静听夜半钟声，声声唤醒迷人梦；
试看庭前树色，色色全彰古佛心。

菜青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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